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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rchive for the ‘Drama’ Category

《拾玉镯》

     很小的时候,大概只喜欢两出京剧,一为《金玉奴》,另一为《拾玉镯》。

     这两出戏,实际我都只看过开头。《金玉奴》吸引我,是因为一开场落魄的秀才喝杂和汤的馋劲儿,相当的滑稽,今天看来,在小生戏中也难得一见。而《拾玉镯》,是因为老妈占着频道我只好遛着看。看着看着,发现演员手里啥也没有,却能把纫线飞针描模的惟妙惟肖,十分有趣。同时又挺纳闷,为啥连捡个镯子都偷偷摸摸的,经老妈指点,才明白跟递小纸条是一个性质。

     4号去看了《拾玉镯》,迟了几分钟,在雨中一路小跑冲进剧场,还好,没误多少,开头的那一段还是让我看到了。从做女红到拾镯子这半个小时,是小花旦“手眼身法步”的典型体现,藕臂粉裳、流波顾盼,煞是好看!孙玉姣的扮演者年龄应该不小了,但她投入的表演,再加上花旦脆亮又略带娇俏的念白,浑然望去感觉是那么年轻。于是一场男女初见两情相悦含羞带怯的浪漫情节也显得如此自然~

     这部戏另一个出彩的地方,是“与时俱进”的台词,这些台词多出于扮演小太监的小花脸。比如,小太监接九千岁的话茬让人家搬家,九千岁就说“那把你的房子给她”,这小太监马上回道“那可不成,我的房贷还没还清呢”;甚至,大花脸行当的九千岁,临了对跪在下面的县官说“你给这猴崽子的运动费,可真没白花啊”!这些点缀的幽默,引来笑声不断。
     这样的变化,既带有些许时代气息,又不至于像武林外传那样荒诞,是我比较接受的。就在之前一天,我看到戏曲频道播新编京剧《洛神赋》,一开场,一群身穿汉朝甲胄的武士,载歌载舞的表现水上行军。我当时便不耐烦的调台了——京剧变成了话剧,将诸多形需意会的东西,非要变成形的直白,毫无想象空间的意境美,搞得跟付笛声的“众人划桨开大船”一般,这种“创新”甚至不如样板戏。武生不穿大靠,换成了类似越剧、黄梅戏的短甲,向其它戏种学习也不至于把自己东西都扔了吧?
     我再一次对京剧某些新曲目的创新表示异议,创新不是说将原先的行头扔掉,都换上电视剧里那样的服装,这种做法,就如同当年四大名旦之一的荀慧生先生早期的一些改革手段——穿着无袖的裙子唱京剧,后来他也意识到这并不是革新的本质。我认为,目前能做的,也能做好的,就是让老戏出彩。比如我发现,现在许多老戏中的行头也比以前好看了,布景也比之前考究了,丑角喜欢说一些带有时代特征的台词,乃至一些冗长的桥段被删减了……这些不失其本色的变化,才能让老戏迷不排斥,新观众也接受,因为只有保留必要的传统特色,才谈的上怎样锦上添花,否则真得把“京剧”当“北京歌剧”(Peking Opera)看了。

     牢骚发完,再罗嗦一句——大了再看《金玉奴》,更让我欣赏的,是金玉奴的一句台词——“终身事遂心愿又何必害羞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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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尘》

     我更喜欢相对传统的话剧,重要的一点是勾起了我对儿时在人民大厦看话剧的回忆——我是个喜欢怀旧的人。
 
     贴近生活的剧本,更能考验演员的功力,朱媛媛在演悲的时候,非常精彩,不仅令人动容,更让人击节。但是在开场和韩童生的对手戏,媚态略盛,我认为应笑容更为收敛,而间或眼角眉梢显出曾经风尘的影子。
 
     这个题材,让我想起前一阵听到的一件事——南京要搞文化墙,其中有一段是“秦淮八艳”,就有市民反对——“妓女怎么能登大雅之堂!”。可笑,你可知清兵将至,柳如是投湖自尽,钱谦益那老儿却苟且偷生,我儿时看到一出越剧讲述此事,登时便汗颜不已。相比之下,谁更“贞操”?
     在我看来,出卖肉体,和出卖权力,是一个性质。失去所谓的贞操,就一定比出卖奉公清正的人格更为下贱?如果对满世界的贪官恶吏熟视无睹,凭什么单对风尘女子咬牙切齿,尤其是背地里想入非非,人面前装模作样——不过,这也恰是国人千年来的一贯嘴脸。
     我并不是力捧“性服务行业”有多么高尚,只是告诫旁人,在鄙视别人之前,先照照镜子,没准更应该被鄙视的正是自己。可惜,人们往往正是企图逃避丑陋的自己,转而一起龌龊别人。
 
     看完悲剧之后,在北大见到一些青春靓丽的面孔,心情便舒畅了许多。不禁感叹,年轻~真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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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艳遇》

     从批评的观点看,艳遇的故事很老套,不过是随便玩玩与真情实意之间的博弈。这种故事,到了孟京辉手里,便套上夸张的肢体、掺上时新的笑料,放大、再放大……不过,能把故事讲好,也还算不错吧。
     反倒是另一个议题时时出现在我的脑海——男人到底要婚姻干什么?需要一个事业的后盾?一个事毕后能不负责任迅速开溜的借口?还是仅仅只为了一碗热饭?人们开始的目的,大抵都是为了寻找幸福,即使前人已无数次的倒下乃至旁人无数次的劝说,只有自己亲身印证之后才猛然觉悟,做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,而初衷居然是那么廉价。婚姻会让爱蒸发到你察觉不到它的存在,有可能它已经融化到两个人的血液里,也许却是消化在肠道里排出了体外,再也许,根本从来就没有过。虽然这个世界上,并没有谁必然是谁的唯一,然而更为不幸的是,纵然曾经爱如潮水,也面临着化为乌有的极大可能,但是相比之下,从起点就没有爱的婚姻,才最为可悲——那些口称婚姻不需要爱的人,无非是失去了力气,习惯了逃避。
     于是我为了节省体力,把自己的爱像腌咸菜一样闷在罐子里,不到火候不拿出来,但也难保密封的时间太长,哪天“砰”的一声,爆了;又或者腌过了头,馊了。
 
     孟京辉临别时送观众一句话——“希望大家明天有美好的艳遇”,哈,希望如此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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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琥珀》

      在支线的干扰中,主线变得凌乱(或者说它灵动也好)。虽然支线更时尚,但我宁愿让主线有更多的思考。不过既然人家没有充分的替我想透彻,我就不得不爬起来自己动脑子,才发现脑子虽未朽,却已经木了——难道是现代电视剧看多了?
 
      脑袋里面就仨字——“灵与肉”。情欲?性欲?谁先谁后?谁主谁次?谁真谁假?没有答案,也不需要答案。
      “骗取一个骗子的感情,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道德的事了”,可见“爱情”,严格意义上的爱情,在现在是多么有如珍宝,然而,你就能保证你手中的那块珍宝,就不是一个璀璨夺目的……赝品么?
 
 
      没想到廖一梅看上去这么年轻文气,与剧本台词的锐利形成很大的反差。不过,这样的文人和作品越来越多,读他们的字,就像看篆刻,不论刻出来字耐不耐看,望见粉末飞溅,就有一种坚硬的质感;又如吃芥末,初次尝试涕泪齐下,时间长了便觉平常,不像清茶,不论你喝了多少次,都能品的出它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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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门女将

11月2日看了管弦乐版的《杨门女将》,这里说一说感受:
 
角儿
      注意这个“角儿”,就相当于“腕儿”,有北京话“好歹也是个角儿”(好歹也是个人物),我就先说说这出戏的两个角儿。
      饰演佘太君的袁慧琴老师,其实我一直以来并不十分喜欢她的嗓音,觉得身为老旦,中气太足,尤其是饰演百岁高龄的佘太君,嗓音铿锵宏亮,缺乏老气。另一位老旦名角赵葆秀老师,我倒觉得更具有老者的气度。不过,由于《杨门女将》里佘太君要“百岁挂帅”,所以袁老师饰演此角色还算合适。尤其是“灵堂”一场,佘太君针对别人影射她公报私仇时慷慨激昂的辩驳,袁老师唱腔张弛有度,节奏感极强,引人共鸣,观众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,掌声喝彩不断。
      饰演穆桂英的是青年演员邓敏,我对她了解不多(实际上我就知道那么几个经常露脸的),看介绍说她唱过青衣,后攻刀马旦。不知是不是我先入为主,听她唱穆桂英,偶尔也能听出来些青衣的味儿。她个挺高,怪不得行头穿在她身上好看;身手也不错,可惜在和龙套配合的时候有一次失误,不然就完美了。
      顺带一提的是,唱寇准的那位老生,嗓音让我很喜欢,听着舒服(京剧里我最喜欢的行当就是老生了)。
 
行头
      龙套的行头、配角的行头、乃至佘太君的行头都没什么可说的。唯有穆桂英的行头让我眼前一亮!偏青色的素色大靠(京剧里管铠甲叫“靠”,大靠也叫硬靠,是插靠旗的一种)非常漂亮,比之我以前印象中粉色的大靠更为帅气(或许是我以前就记错了?)!下身那一排飘带上的绣花图案色调也很棒。总之一个字——“俊(zun)”!
      后悔没借个相机,因为离舞台近,灯光又足,应该是能拍下来的,可惜了的……
 
布景
      后面几场的布景都是表现群山的,反复使用。最出彩的是第一、二场的布景切换。第一场是“寿堂”,讲杨家女眷在家为远在边关的杨宗保(佘太君之孙,穆桂英之夫)庆寿;第二场是“灵堂”,讲边关来报杨宗保战死沙场,立时喜气凝愁云,寿堂变灵堂。
      第一场的灯笼、帐子、屏风都是喜庆的红色。这几样布景都很大,一人高的一对灯笼挂在舞台上方,从舞台上方垂下的帐子,屏风更是巨大,每一个都像是故宫的半扇城门。在一场转二场时,红灯笼升上换下白灯笼,红帐子吊上去换下白帐子,屏风虽大,但转一圈,就换了另外一面。整个切换过程大概就3分钟,而且不拉大幕,只是关上舞台灯让观众看不清台上人走动,而布景师黑灯瞎火的就全搞定了——牛!
 
管弦乐
      最后说说这管弦乐。
      本身我就对这玩意儿不抱啥希望,心想着京剧加上这管弦乐,指不定搞出什么四不象来。不过,在开场前得知,作曲是赵季平,音乐总监是中国爱乐乐团团长余隆(我很佩服他),我想这两个重量级人物总不会搞杂吧!
      整出戏看完听完,从音乐角度说,里面用到的管弦乐都是好曲子,但是放在京剧里,显然这二位没有让两门艺术相得益彰。
戏中的管弦乐的运用主要有两种地方:
      一是每两场之间,演奏一段,正好台上在换道具,底下演奏来配合下一段剧情。第一、二场之前的交响乐明显跟《大宅门》的调子相近,不知是不是赵季平还没从《大宅门》回过味儿来。第四场“中伏”之前的乐曲,怎么听怎么像红军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的调调,真逗!
      其实这不算最逗的,最逗的是第二种场合。出乎我意料的,在敌我双方拉开了阵势大战开来,居然突然没了锣鼓京胡,响起交响乐?!!顿时间,疆场的杀气腾腾换作了舞厅里的灯红酒绿,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把势,但演员们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拿着家伙过招,而是像拉着手跳舞,这叫一个汗~~~当然也有雄壮的交响乐,给人啥感觉呢?感觉就像《大决战》,解放军指战员咋穿成这样用冷兵器作战了呢?实在让人忍不住笑,不止我笑,我周围的几个中年观众也在笑,只有啥也不懂的老外不知所以。
      唉~,京剧界的老师们,为了让京剧推陈出新,想着法的变花样,也想着法的吸引青年观众,热切的期望和艺术上的孜孜探索,都是可配可敬的。but,我还是觉得纯粹的京剧好,别画虎不成反类犬呦!连样板戏我都觉得不地道,更别说这“交响乐版”了(样板戏虽然琅琅上口容易学,但我还是觉得穿传统行头、唱古韵戏词的才有味儿,不知是不是受了电影《霸王别姬》里陈蝶衣的影响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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